對于人民攝影“金鏡頭”暨國際新聞攝影中國作品初評,新聞攝影人給予了極大的關注,來自全國各大媒體的2萬余幅照片說明了這一點,這或許與2008年這一特殊年景有關,然而質(zhì)量并非只是與大事有關——新聞現(xiàn)場需要的不僅僅是記錄。眾多新聞大事件的第一時間抵達并拍攝十分重要,但數(shù)千名媒體記者聚焦同一事件的時侯,快門速度不是第一位,而快門背后的思考成為能否脫穎而出的關鍵。
海量之巨的汶川地震照片證明了這一點。地震發(fā)生直至照片評選,這中間評委所經(jīng)歷所感受的悲與痛與尋常讀者并無二致,這時讓人們記住的并不是慘烈與沖突,而是一些平靜畫面中所傳遞的觸及內(nèi)心的感染力,至少日常生活新聞類單幅銀獎《廢墟上的幸存者》給我這樣的感覺,那份平靜和堅韌是一種力量。《走出北川》、《眾志成城 托舉生命》、《母愛·地震》、《芭蕾女孩》等都是這樣,他們在各個類別中奪獎。
正如你所看到的,我所列舉的這些地震作品在不同類別中獲獎,這仍然不是地震獲獎作品的全部。我們不得不承認地震作品對心靈的震顫與觸動,但作為一個涉及新聞攝影多個類別的比賽,地震獲獎作品出現(xiàn)在八個獎項中,這是欣慰還是無奈?
來稿并非都是高質(zhì)量的,一個詞語不經(jīng)意間就從評委口中脫出:良莠不齊。
在攝影師個體表現(xiàn)上有著這樣的情形——有些攝影師手法單一,缺少創(chuàng)新;而有些攝影師極具個性和探索精神。不得不說,相對巨量的參賽作品,這類攝影師作品仍然不多,惟其珍貴,閃出獨特的光芒——經(jīng)濟及科技新聞類組照銅獎《合俊玩具廠倒閉》、日常生活新聞類組照《西湖邊的一棵樹》就是這樣的作品,這些攝影師關注新聞的個性化、個人化角度,正在將新聞攝影的外延拓展。
在類別上同樣有著這樣的情形——創(chuàng)意攝影類空缺,文化及藝術新聞類單幅空缺。前者與媒體實踐有關,國內(nèi)寥寥幾家媒體能夠重視并使用此類照片,大多數(shù)沒有版面和空間;后者則讓人始料不及,對于一個文化古國和大國,攝影者所關注的還是在或彈唱或鄉(xiāng)戲等常態(tài)層面——從內(nèi)容到手法。組照《北京新地標》試圖從建筑層面觸摸文化脈絡,但風格的不一致性導致其失去摘金可能。更為離譜的是,一組自然環(huán)保類組照在描寫了森林的滿目瘡痍后突然以一張裸女而結束,讓人始料不及。
不僅僅是這一組,許多專題中都存在這樣的問題,常出現(xiàn)這樣的情形:一組7-8張照片中,前面幾張風格讓評委暗自贊嘆,正考慮可以按下表決器的同意鍵,突然,風格一變,另一種手法出現(xiàn)了,就好似兩個攝影師被人為捏在了一起,閱讀者很難理解這些專題所要表現(xiàn)的意圖,風格的多樣化不是以這樣的方式體現(xiàn)。更多的問題組照存在(攝影)語言平庸、邏輯混亂、言不達意。
而這些敗筆的深層原因在于拍攝者缺乏對新聞照片的編輯與把握能力。
攝影師是自己作品的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位圖片編輯。你將使用何種手法和器材來表現(xiàn)你要拍攝的題材,你將怎樣整合你所獲取的素材并按照怎樣的順序來編輯這組照片,讓它最終達到你期待的目的。專題圖片編輯的功能在于前期策劃參與、中間盯著進程,后期編輯處理,對于你的作品而言,這個角色首先就是你。
談到專題多說兩句,正如我們所知道的,五分鐘你可能就能短平快地完成一個,而另一種情形,你幾十年的關注才得以集腋成裘。孰輕?孰重!日常生活類組照金獎《兒子出生三年間》、圖片專題大獎《排隊的變遷》就是鮮明的例子,時間成為其厚重的關鍵所在,這類作品面前,技法技巧變得無足輕重。這兩組專題的獲獎應該能帶來一些借鑒——平凡仍然可以精彩。
其實獲獎真的并非重要,各種因素都可能導致作品與獎項無緣,但并不能說明作品的價值,恒沙淹沒下的有黃金有白骨。這不是作者的遺憾,這是評委的遺憾,所以在首輪淘汰賽時,各評委都把自己認可但沒有過6票的提起復議,最少二三十張照片得以挽救。讓評委聊以自慰的是這樣的補償性操作稍許降低了遺憾,比如自然與環(huán)保類組照《大地傷痕》被挽救后,連連擊敗對手,奪得冠軍。
但另一種原因的未能獲獎卻真的讓人遺憾,這個遺憾來源于作者自身。圖片編輯獎原本是不該空缺的,但沒有遵守參賽規(guī)則,本該投送十幅的投送了幾十幅,甚至有家媒體多投了一幅,這?這?這?原本這些作品都已達到獲獎的水準,令人扼腕令人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