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格物入門》七卷。清同治七年(1868年)仲春月鐫,京都同文館存版,美國教師丁韙良編譯,大興生員李光祜,河間貢生崔士元潤色,總署大臣、揚州董恂定稿。
該書第三卷下章“論光”中,有“論照畫”,“其法漸精”,“照畫傳真”,“照畫印字”等小節(jié),都談論攝影術的發(fā)明及實際應用。如說:“數(shù)十年前法國有人創(chuàng)照畫之法,先將銀片置箱中,以海蘭(見化學)薰之,于映畫幕中將物映于銀片之上,其藥感光成影,然取出視之不見也,以水銀氣薰之,影即顯現(xiàn),復以磺堿水洗之,則常存而不滅矣,嗣有人設法照于玻璃或紙上,間有易用他藥者,而其理一也”。它談論攝影的實用價值與卓越性能,說“傳真遺像,雖年遠猶見其人,人君高拱深居,豈能偏歷斯土,舉凡宇宙所有,無不可人畫圖,加以顯微鏡窺之,恍若親臨其地”?!爸凉倜裼写?,亦足以廣見聞,而資多識”,“西國每遇獄囚蒙宥,必照其像,而有諸案牘,儻怙惡不悛,再犯易于緝捕矣。至極大之用,則在照字印版然,名人筆跡照成,神氣宛然,儻印用極多……。”這是晚清京師建立同文館后,中外教職員工聯(lián)合編譯潤色,最早木板刻印的一部關于“照畫之法”的發(fā)明改進,在社會生活各方面的功用、效益的著述。
二是《脫影奇觀》三卷,木板大字刻印線裝本四冊。英國德貞醫(yī)士著,它寫成于清同治壬申(1872年),刊印于清同治癸酉(1873年),由京都施醫(yī)院存版。
全書分理學、藝術、法則三部分,卷首還刊出“脫影源流史傳”,并刻印當時西洋流行使用的各種照相器材樣式作插圖,卷末又附錄“鏡影燈說”(即幻燈機)一篇。內容充實,文理清晰,圖文對照簡明扼要,它是我國譯述出版的第一部攝影業(yè)務圖書專著。當時任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大臣的完顏崇厚,為該書寫了“弁言”,稱贊它詳述光學、化學、物理及聚光用藥之法,“明白曉暢,開數(shù)十年不傳之秘,且刊敘自何人創(chuàng)始,以及何人講習,精益求精,各極其妙??梢娨凰囍y專習者,積數(shù)十年心力甫能得其奧妙。惟望后來學者,能神而明之,推陳出新,庶不負德貞醫(yī)士翻譯之苦心,且于光學化學中更有進境也”。刑部尚書完顏崇實,喜讀此書后立即賦詩題跋:“光學須從化學詳,西人格物有奇方,但持一柄通明鏡,大地山河無遁藏。”可以說,這是北京的大臣、尚書,欣賞《脫影奇觀》,最早撰寫刊出的一篇攝影書刊評論和一首攝影創(chuàng)造要領的贊美詩。
三是《近世物理學教科書》九卷,共二冊。原著者日本中村清二,清光緒丙午歲(1906年),學部編譯圖書局出版,京師官書局鉛印,加線直排線裝本,各卷均有木刻插圖。
該書卷六為“光”學專輯。共分六章詳述“光之直行”、“光之反射”,“光之屈折”,“光之分散”,“光學器械”,“光之波動”等光學成象原理。它適合于實用與教學。如第五章“光學器械”,即對“照象器械”,“幻燈器械”,“透鏡”,“眼鏡”、“望遠鏡”,“顯微鏡”等,分門別類一一講解,闡明物理結構實況,使人了解光學的新成就與新技巧、新工藝。它表明:在清末,學部已成立編譯圖書局,組織專家學者編譯多卷本的“近世物理學教科書”,并將“照相器械”的發(fā)明創(chuàng)造、實際應用等條目,都收入物理學教科書中了。
四是《照相新編》二十五章,上下兩冊。廣東新會陳昭常編譯著述,順天府董養(yǎng)源考校潤色。約1906年在北京出版,但現(xiàn)在僅見北京圖書館書庫收藏的一個手抄本。
陳昭常為清光緒二十年(1894年)進士,曾人庶常館深造,與維新派學者康有為等人結交來往,1898年和刑部主事、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章京、張元濟等人聯(lián)合,在北京宣武門內象坊橋辦了一所通藝學堂,教英文和教學,他編譯著述《照相新編》一書,亦在此時期。他1906年為《照相新編》一書作“序”,說“余幼年游學英美諸國,見照像法心竊好之,歸遂購具自隨,所至輒攝取人物山川諸影,詡然自得。久之與技精者相較,覺有大異,層累研求,始知此事大有學在,且有關于光化,而精神之至與未至,則又于歷試之余,心會而默喻之,各國新法層出,放大抄像諸法較論工拙亦極精微,余悉心體認。于今垂二十年雖不敢遂信已術之工,庶乎傳神之法,別有領會,因著論二十五章”,其語言文字提法,“復請順天宿儒董養(yǎng)源君詳加考校,凡文與官話未合者,悉改易之,務求質白淺俗,俾初學者一見便解然后已,友人見而稱許,并勸付梓問世”。陳昭常在著述中還暢談他的攝影創(chuàng)作體會,強調攝影貴在有“精神”,說“以鏡取影,理無不似,豈知茅形似而無精神,則無論模糊暗淡,不久隱退諸病,一見可辨,即光色鮮明,存儲耐久,而凹凸不顯,若綻而浮,若濃而滲,對之索然無神氣?!边@些全是“精神未到”, “有形無神”的弊病。……由此可見,陳昭常是清末我國在海內外長期鉆研,悉心體察攝影新技藝的學者,是一位精通照相學,在創(chuàng)作、編譯、評論等方面均有建樹的“進士”。
北京早期的攝影評論,不局限在一些攝影書刊中,在晚清的歷史文獻檔案中,亦偶而可見。如1898年工部主事康有為上書《請停弓刀石武試改設兵校折》中,就指出:當上方校閱那些拉弓揮刀練武的軍隊時,“外人亦持影鏡自遠而來窺”,獵取清軍的武備訓練實況,“外人拓影,傳遍萬國”。這是揭露外國人持攝影鏡竊取我國重要軍事情報的罪惡嘴臉,召喚國民警醒,改進武備,變法圖強的愛國奏章。又如光緒十五年(1889年)五月,恭親王奕訢、醇親王奕諼倆兄弟,在北京恭王府秋水山房合照了一幅題名《昆仲連床圖》的合影像,之后又用古色古香的詩箋,各自題詩一首記述此事。其中奕訴題寫的七言集句:“次韻照像昆仲連床圖”感觸甚多,突出了照像的“精巧”,其第二句“古來知者競誰人”下方有一段注釋:“照像之法始自西洋,曩昔都中鮮夥有知者,近年流播日廣,中土之人肆此業(yè)者甚夥,其精巧迨有過焉”??梢哉f,這是奕訴(號葆光道人),晚年親筆書寫的一則關于我國照像業(yè)發(fā)展狀況的評論,親王明確地指出:照像之法,始自西洋,以往在京都鮮為人知,近幾年在中國國土已傳播日廣,經(jīng)營照像業(yè)務的人員已很多,其技藝精巧程度,已趕上和超過西洋照像師了。
?
|